“重用 ”行动故事|爱芬环保:从“打酱油”到“零拷”洗衣皂液

“无废城市创新解决方案重复使用专项小额资助——‘重用+’行动”由太平洋环境资源中心与北京市企业家环保基金会(SEE基金会)于2025年4月共同发起,旨在支持中国本土场景下的重复使用实践,推动更多可落地、可持续、可复制的示范案例形成。

 

案例项目执行方:

上海静安区爱芬环保科技咨询服务中心

 

 
 
 
 

带一个用过的空瓶,装走家里需要的洗衣皂液,不再购买一个新的塑料包装瓶——这种像过去“打酱油”的消费方式,正在上海的一些社区重新出现。

从垃圾分类到垃圾减量,爱芬环保把问题向前推进了一步:除了告诉居民塑料瓶应该扔进哪个垃圾桶,还能不能让一些塑料瓶从一开始就不产生?

 

垃圾减量的解决方案,

写在打酱油里的文化基因里

爱芬环保从2012年开始关注社区垃圾分类议题。随着上海垃圾分类逐渐制度化,深耕社区的项目团队发现了一个更靠前的问题:垃圾分得越来越细,并不意味着垃圾产生得越来越少。

分类解决的是垃圾产生以后怎么处理,但居民每天购买洗衣液、清洁剂等日用品,仍然会不断带回新的塑料包装。团队由此开始思考:除了告诉大家“瓶子应该扔进哪个分类垃圾桶”,有没有可能让一部分包装从源头上不再产生?

“零拷”就这样进入了社区。

它很像过去的“打酱油”:居民自行携带旧瓶子等容器,到现场灌装需要的产品,而不是每次都够买一个带有全新包装的产品。

爱芬环保选择了受到不少上海本地家庭青睐的老品牌洗衣皂液,并把“零拷”和原有的垃圾分类活动结合起来。居民带来纸张、塑料、金属等可回收物,现场称重后,可以按活动规则兑换一定数量的皂液,再用自己的旧瓶子装回家。

这样一来,一场活动同时完成了两件事:一方面,可回收物重新进入回收体系;另一方面,居民获得了需要的生活用品,同时少用了一个新的塑料包装瓶。

更重要的是,参与者不必先理解“零废弃”“零包装”等概念。带一个空瓶来,亲手罐装一次,就知道“零拷”是怎么回事。

 

一个成熟的“零拷”点位,究竟需要什么?

相比单纯的讲座和宣传,零拷模式能够吸引居民,一个重要的原因是:带回家的不是纪念品,而是日常生活中真正用得上的东西。

洗衣皂液被带回家、用完以后还会再次产生需求。活动中,有居民会主动询问:“这个东西平时在哪里买?”也有人体验以后,主动购买更大包装的皂液。

这让团队看到,兑换不只是福利,也可以成为居民接触零包装消费的入口。先用起来,觉得方便、好用,再理解为什么重复使用旧瓶子能够减少包装,比单纯告诉大家“应该减塑”更容易接受。

但仅有一次体验还不够。爱芬环保逐渐发现,真正让零拷留下来的,是相对固定的时间和地点。在宝山路街道的长期活动点,居民慢慢知道什么时候可以来零拷。从只是路过围观,到自己携带容器,再后来,哪怕无人提醒,有需求的居民也会按时来排队。

2025年8月至11月,该试点连续开展4场活动,平均每场参与人数超过100人。相比之下,项目刚进入一个新社区时,首场活动的参与人数往往并不多,一个稳定点位可能需要数月时间培育。

活动现场的环保教育也被自然地融入参与流程。居民在排队、称重、领取兑换凭证和灌装皂液的过程中,会经过有关塑料污染、垃圾分类和源头减量的展示区域。

对参与者而言,这不是一堂需要专门坐下来听的“环保课”,而是一次可以亲手完成的减塑实践。

一个成熟的“零拷”点位,由此具备了几个基本条件:居民真正需要的产品、固定的活动地点、相对稳定的开展时间,以及能够被不断重复的参与流程。

 

从参与者到志愿者,“零拷”长出社区基础

当活动进入规模化常态化运营以后,一些改变逐渐在居民身上发生。

最初只是为了兑换生活用品而来的人,在一次次参与中逐渐建立起信任和归属感。有些居民不再只是排队等候,而是留下来成为志愿者:有人负责称重,有人维持现场秩序,也有人向第一次参加的居民介绍活动规则,解释为什么要自带容器。

目前,“零拷”社群已有157名成员,其中有12名核心志愿者长期支持活动。

 

对爱芬环保而言,这意味着“零拷”开始从一个由环保机构组织的项目,转变为一项有居民共同参与的社区行动。当社区居民开始主动向其他居民解释“零拷”,这项行动才真正拥有了自己的社区基础。

成熟点位也开始吸引更多合作方。宝山路街道希望把活动带进更多小区和特色街区,一些商场、社会组织和活动主办方在了解到“零拷”后,也开始尝试在商业空间及减塑活动中引入“零拷”。

在新的合作场景中,“零拷”不再只是社区居民兑换洗衣皂液的方式,也开始成为活动物资或参与礼品的一种新选择。过去不少活动用品和礼品带有一次性包装,有些本身就是保鲜袋等一次性用品,或毛巾、牙刷等容易重复领取、闲置甚至丢弃的物品,活动结束后,往往产生许多废弃物。

改用“零拷”产品后,主办方可以按需灌装,鼓励消费者自带或重复使用容器,在减少包装的同时,也让活动本身更加符合减废理念。

但新的问题也随之出现。一个成熟社区的单场活动可以吸引上百人,并不意味着把同样的皂液桶、展板和操作流程搬到另一个地方,就能立即获得同样的参与规模。

爱芬环保逐渐认识到,真正能够复制的,不是“100个人前来排队”这个结果,而是一套让居民从了解、尝试到持续参与,并最终将活动转变为社区文化的方法。

 

新挑战:“零拷”能否从“第一次”

变成“每一次”

“零拷”的形式看起来并不复杂:几桶老品牌皂液,加上居民自己准备的旧瓶子,就可以完成一次灌装。

但要让它从阶段性活动变成稳定的日常服务,就必须回答一系列现实问题:产品由谁提供?如何运输?大桶皂液存放在哪里?谁来管理设备和现场?日常运营成本又由谁承担?

目前,项目已与上海制皂厂建立长期合作,由企业提供产品,爱芬环保负责把“零拷”带进社区及不同活动场景。

下一步,团队希望探索让“零拷”进入日常商店、慈善超市或社区商业空间。居民不必等待下一场公益活动,而是像过去“打酱油”一样,在有需要时带着自己的瓶子前去补充。

从垃圾分类到实践“零拷”,爱芬只是把问题向前推进了一步:

以前问的是:“这个塑料瓶应该扔到哪里?”

现在问的是:“下一次购买日化清洁用品时,能不能少增加一个塑料瓶?”

这个案例值得借鉴的,不只是“用可回收物兑换洗衣皂液”的活动形式,更是一条从低门槛体验走向长期行为改变的路径:从居民熟悉的社区活动切入,用真正需要的生活用品吸引大家完成第一次尝试;再通过固定点位、稳定时间和志愿者参与,让“第一次”逐渐变成“下一次”,最终变成“每一次”。

当居民再次带着用过的空瓶回到“零拷”点,它所承载的便不只是一份洗衣皂液,也是一种正在社区里重新生长的生活方式。

 

撰稿:重用+行动项目组

校对:王丹青

审核:李春华

 

 

 

创建时间:2026-09-22 10:5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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